影湛天清
We are the forsaken,we will slaughter anyone who stands in our way.



Victory for Sylvanas!
2017-09-23  

[刀E] War of Change 8

8


克卡奥本家


远远看到走廊外墙上一扇特殊的窗户被撑起,泰隆心中略过一阵讶异,立刻警惕起来。庄园里的机关已全数开启,不能走正门了。他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四周,从主楼右侧的外墙几下攀了上去,寻着窗台和爬藤植物粗壮的枝条为落脚点,身形快速地与夜色融为一体。这条线路是旧时任务归来不能从将军府正门走的那些日子里渐渐摸索出来的,可以直接到自己房间的窗台。

 

然而窗户被动过。不出意外地,泰隆在窗下找到了一张卷好的纸条。上面只写了“北苑 别带尾巴”,泰隆认出了上面卡西奥佩娅的字迹,不禁挑眉。印象中二小姐从来没去过那地方。

 

北苑是整个庄园最机密的所在,完全建在地下,而地上部分的必经之路,是座危机四伏的“迷宫”。那里本该是个风景优美的贵族式园林,但当年将军建了座“游乐场”送给年少的卡特琳娜小姐,数次改扩建之后,成了机关遍布的刺杀监牢。外墙和屋顶用了四种不同的风格装饰,没有可打开的门窗,内部构造极为复杂。曾有无数刺客、密探、甚至强盗被永远地留在里面,但自从将军失踪,北苑和“迷宫”就再没被踏足过。

 

两位小姐把庄园里的防御全开,会合点又选择在这样隐秘的地方……对危险的直觉让泰隆心中一沉。克卡奥家应该被斯维因盯上了,眼下哪里都不再安全。到了墙角下,泰隆一个纵跃攀上墙壁凸起的纹饰,几下翻上久违了的“迷宫”屋顶。

 ……


【这不现实!没有哪幢建筑会同时用四种不同的风格设计……】卡特琳娜一边揉着被弹射陷阱敲痛的头一边嚷着。正是骄纵轻狂的年纪,被父亲送的“新玩具”这么摆了一道,当然不服气。


将军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是不疾不徐地说:【哪天你任务失败,为了撤离而穿梭在满是贵族庭院的象牙区街道上,你会感谢在这里学到的一切的。】

 

【我可不会失败!】傲气不容受挫,大小姐瞪圆了眼睛。

 

将军也不生气,只垂下眼看向身旁的泰隆:【去示范一遍给她看。】

 

【是。】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泰隆得令后,伸开瘦长的手臂,在一把刺入砖墙缝隙的匕首上借力,将自己带上高墙,几下攀爬便蹿上了屋顶。他的动作轻的像狩猎中的猫,一路穿越直刺天空的尖顶,危机四伏的平台,难以落脚又醒目反光的穹窿,独木桥般的屋脊……没有丝毫的停留,即使中途触动了连片的机关,却总是惊险万分地先一步逃离攻击范围。到最后为了躲避一处箭雨泰隆干脆直接纵身跳下,在拱门凸起的装饰上稳住身形,再依靠繁复的雕刻花纹往上攀爬。

 

卡特琳娜专注的视线不自觉地跟随着那个辗转腾挪的身影。这个父亲收留的野小子,训练课的手下败将,给她实实在在的上了一课。自那以后,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对他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泰隆收货了第一份靠实力换来的诺克萨斯式友谊。

 

……

 

 

如今这里的复杂程度已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泰隆收回了思绪,双脚稳稳地踩上了北苑的第一级台阶,他步伐轻捷,仿佛刚刚只是穿过一片普通的花园。

 

螺旋向下的阶梯尽头,泰隆看到了亮光。回廊两侧的石壁被火把点亮,尽头的门虚掩着。那里,就是曾经将军处理最机密事物的场所。

 

推门而入,泰隆看到之前去黑色玫瑰没能找到的人突兀地出现在这里,此时正在和二小姐讨论着什么。乐芙兰坐在会客区有着精细雕刻与镶嵌工艺的沙发上,手中玲珑剔透的水晶茶具里水汽氤氲。她优雅的坐姿并不能赢得泰隆一星半点的好感——因为她坐的位置,刚巧是将军在休息时习惯落座的地方。这个女人怎么在这……他的心中泛起一股私有领地被侵犯的不悦,暗暗握紧了拳头。泰隆永远不会信任这个女人,也不愿意克卡奥家和黑色玫瑰走得如此之近。

 

“这将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结盟,想要终结独裁,谋求改革的势力都可以吸纳。黑色玫瑰已在其中了。”乐芙兰扬了扬手,“至于那些觊觎着最高位置的势力,他们没一个有兵权,都不足为惧,可以一一除掉。”

 

谈话的人见他来了,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示意他在一旁等着。虽说不知道她们先前聊了什么,但刚才的一番话已足够引起泰隆的注意。

 

 

卡西奥佩娅坐在她的侧面,她手中也拿着一只精致的茶碗。她对于乐芙兰的说法表示赞同,点了点头接话道:“我说说我的计划。由于目前没有人知道我恢复了容貌,我可以用一个新的身份去接触那位烈风将军……他的第一军团与斯维因嫌隙已久,战功累累却数年不见有将领提拔。他是个一路打拼上来的纯粹诺克萨斯军人,凭这点,我有把我说服他。而只要他一加入,东部几个重镇就全是我们的了。同时,要由姐姐去会一会南边那位‘吸血鬼伯爵’……”

 

 

乐芙兰打断了她:“等等。”她瞥了一眼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卡特琳娜,那一眼风情万种,又透着些揶揄:“你的姐姐,很擅长对付弗拉基那种滑溜的泥鳅么?”

 

“我当然是有绝对的把握。”卡西奥佩娅站也笑了起来,两个人的笑容看起来简直如出一辙。如果不是谈话的内容太过惊人,她们就像是在茶会中闲聊的贵族小姐。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泰隆的面前,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我打算让刀锋之影同行,一方面负责护卫姐姐,另一方面……”她夸张地耸耸肩,“我派了两个刺客去找他‘谈判’,他若还不明白,那就只能等我带着第一军团过去咯。”

 

诡术妖姬喝茶的动作一顿,微眯着眼睛上下审视了一番卡西奥佩娅,除了一丝惊讶,她的目光中被收入了太多东西,看不清当中的意味。只是片刻,她那复杂的审视目光便无影无踪,赞许地说道:“这样安排,倒是可以两头不误。不错,不愧是我看……”她眼神一闪,不着痕迹地打断了自己的话站起身,走到了会议桌前。


泰隆这才注意到,桌上平铺着一张诺克萨斯疆域图,有两种不同颜色的旗子立在图上。几个人都跟着凑到桌边。乐芙兰将代表着变革势力的红色旗子放在了地图上东边和西南几个城镇上,继续说道:“计划如若顺利,将会形成东西合围……那么,北边呢?”

 

“没有人想要那片荒原。”这回说话的是一直没出声的卡特琳娜,“一定要有人的话,我就去找马里克 鹰月……毕竟他做过父亲的旧部,也是我曾经的长官。”

 

“哦,你不提,我真忘了这个人了,”乐芙兰嗤笑出声来,呼出一口气,“他怕是被斯维因晾在艾欧尼亚晒干了吧。你想办法把他弄来首都就行,接着可以由我来……他的身份,还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货……”她说着说着,嘴角的笑容逐渐拉大,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桌沿。

 

“你甘心放弃独揽大权,拉这么多人进来瓜分?”泰隆毫不客气地朝乐芙兰问道。严格来说,这里没他说话的份,但是,对乐芙兰深刻的不信任还是让他将质问脱口而出。虽说这样结成大片的同盟,可以减少混乱的夺权斗争和屠戮,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野心勃勃的黑色玫瑰竟然会牵头提这种计划,自从有过她插手伊泽瑞尔的事情,泰隆总觉得,乐芙兰的想法是看不透的。

 

诡术妖姬只淡淡望了一眼质问她的刺客,在听到“大权”“瓜分”似乎也并不为所动,她沉着声音悠悠说道:“每一次,我召来足够的鲜血,浇铸一个王座,却从来都不是我的位置……我腻了。单独扶持某一个人,已经不能适应现在的需求,帝国的版图扩展太快,又太不稳定。与其去强行押一个彩头,现在更重要的,是占据主动。在议会中拿到实权,是最有效的办法。”

 

“哪怕只是一部分?”泰隆继续紧跟着诘问。

 

“哪怕只是一部分。”乐芙兰阖眼微微点头。她的视线似乎聚焦在很远的地方,话语间是超越了他们在场每一位认知的极限的沧桑,与她娇艳的美貌极不相称:“达克威尔在位的时间太久了,就像一场冗长的噩梦……现在斯维因为了保住权位,比他的前任走的更远了,我倒不如,再‘帮他一把’。”

 

她前面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况且,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知道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们任何一方所不具备的筹码。不论这话里有多少水分……泰隆还在思索,一旁的卡特琳娜先开口了,和卡西奥佩娅相同的翠绿眸子直直望进乐芙兰眼里:“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选择从我们开始?”

 

“嗯……因为,娇艳的花朵,可不能在正值盛放的年岁凋零……”来自大小姐的注视并不能破坏乐芙兰的滴水不漏,她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扫视了一圈他们所有人,“你们的茶,我很喜欢。”说着,端起已经半温不凉的茶水又喝了一口。

 

连泰隆觉察的出来,他们被不着痕迹的警告了一下。其实他并不喜欢在这种疑窦丛生的盟约下如履薄冰的感觉。他毕竟只是一个执行者,并不整日浸淫在政治中。然而小姐们当他的面商讨这些事,是有意地让他参与其中。这是与其说一种无声的信任,不如说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更加牢靠地拴在克卡奥这条船上,再无脱身的可能。毕竟内心有过动摇,他失去了绝对信任,可对于克卡奥家来说,他又是不可缺少的力量……小姐们的良苦用心,他也只有收下……

 

泰隆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而下一秒钟就被证实——

 

几人重新回到了茶几边落座,乐芙兰又说道:“外援方面,我正在有序推进。我已成功说动了皮尔特沃夫的军部,他们很紧张边境的隐患,想主动替我们解决,既省事又有效。从米达尔达家那个上将入手,可以接着够到他的哥哥贾古,这样资金也可以解决了。不过,我们还需要更多人手……多网罗一些可靠的、不会泄露秘密的人手。”

 

皮尔特沃夫这个词让泰隆一个激灵,接着皱紧了眉头。他几乎想当场问乐芙兰伊泽瑞尔在什么地方,但是他忍住了。之后她们的讨论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来此之前经历的幻境里,细细揣摩着那些意义不明的场景到底指代什么。他之前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和皮尔特沃夫竟然有着这样的关联,那么她主动搀和进有关伊泽瑞尔的事情究竟……沿着这条线想下去,感觉比伊泽瑞尔落在斯维因手上还要不好。

 

“泰隆?”直到卡特琳娜好意的小声提醒他,他才怔然回神。森冷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幸好刚刚的走神没有被两个又走到地图前的人察觉,他不能在眼下这样重要的会谈中失了分寸,否则,他将失去更多的信任,甚至失去唯一的栖身之地,更将失去一切可能探听到皮城方面消息,探知伊泽瑞尔的处境和下落的机会。虽然他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现在的身份和位置,就算真打探到了什么信息,能做什么……既不能做什么,那打探的意义又是什么……

 

泰隆体会到了深刻的无力感。以及,一种近一段时间才接触到的,名为束缚的感觉。

 

陌生,而又真切的感受。在没人提醒他之前,他甚至感受不到它。毕竟能从朝不保夕的下水道走出,进到克卡奥将军府,已是命运给他的最大的仁慈和恩惠。直到那个把自由诠释到极致的人,让他沾染上了不切实际的奢望,副产物是一股淡淡的,束缚感。这到底是好是坏,他无法评判……也许被勾起向往而不得是不幸的,身在其中而不自知才是一种幸福……

 

【你有没有哪次在坍塌的墓穴中死里逃生时,感到过绝望?】

【哈哈哈,绝望是属于那些出不来的人的……非要说的话,就是失去自由吧。】

 ……

 

自己就天天活在那个人所说的绝望里——即便有束缚感,还是理解不了,这为何会被称作绝望。他被委以重任,自愿承担,未曾想过要拒绝和推脱。泰隆微微低着头,在并不明亮的室内光的掩护下,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掩埋最易泄密的瞳孔于黑暗中。再度睁开时,他抬起头来,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谈话的两人上,再不去想其他。

 

“时间有限,我们最好连夜动身出发。”卡西奥佩娅对着乐芙兰说道,“伪装的事情还是要拜托你了,象牙区和莫瑟浮区的巡逻人数多的不正常。” 

 

几个人都站起身来。“海路虽然绕了点,但比陆地上安全。最好是跟着首都港口的商船走,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打通关卡。这是计划书,”卡西奥佩娅把准备好的卷轴交给自己的姐姐,郑重地拉住她的双手,个性大相径庭的姐妹俩时隔多年,又一次亲密地站在一起:“保重。出了这间房,我将不再叫‘卡西奥佩娅.杜.克卡奥’……为了计划的绝对保密,我会在路上想好通行证上的新名字……”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泰隆:“你的任务,是保护好大小姐的安全。”

 

卡特琳娜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她的妹妹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作罢,抿紧了唇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是。”泰隆机械地回答。这个任务很简单,大小姐的实力并不比他差,两人合力几乎可以躲避一个军团的追杀。其实二小姐才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即便她隐姓埋名。他把刚才两位小姐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差不多明白了这样安排的缘由,“带着保留的信任”……


他深长地叹了口气,被不信任似乎比被束缚更让他窒息。日日重复着同样的事,遵循着与昨日相同的惯例,谨守一个执行者该有的信条,这就够了。避开一切让自己欣喜的光芒,忘记那些徘徊在边缘挣扎的过往,自然就不会有怀疑,不会有悔恨,不会有悲痛的来袭。白白被挑唆一番,得不偿失。


被束缚的灵魂并不后悔,只是历经一番游移不定的向往,归于该归之处罢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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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写到几乎卡文- -

心理描写弥漫着《人间失格》的影子~~emmmm

直接剧透:乐芙兰看上了二小姐,不是百合,这个和卡西最后的结局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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