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湛天清
We are the forsaken,we will slaughter anyone who stands in our way.



Victory for Sylvanas!
2017-09-27  

[刀E] War of Change 9

9

 

诡术妖姬走到他们中间,用她缠绕着黑紫色火焰的手指勾勒着奇异图形,一会儿便将一行人改头换面了一番。不等他们互相看清各自的新模样,她就紧接着又一道法术将他们瞬间传送出去。

 

一阵窒息的风消散,卡特琳娜发现自己和泰隆站在象牙区边缘的街道上,而施法者与她的妹妹已无迹可寻。“该死,”她狠狠一拳锤向路灯杆,又吃痛的收回,愤愤咬牙道,“我们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把卡西带到了什么地方,甚至连她现在的,相貌……也……”看清了一旁的刺客比她略高的身形,她的话支吾起来,直至愣在当场。

 

“怎么……?”泰隆在看着被施了伪装术的大小姐,莫名地指了指自己,而随后他在街边店铺橱窗的倒影里找到了答案。

 

暗红的眼眸中划过一抹阴云。倒映的人影看起来上了些年纪,红色短发服帖地垂在耳旁,有着比原本更加深邃凌厉的眉线和眼眶,嘴唇依然是被紧紧抿着,线条却更锋利。这张脸和杜.克卡奥将军神似,却又不像,每一处都有着说不出的细微区别。他也没有将军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沉郁的冷。两个人都被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形象弄得无所适从,心中有千万番涌动的暗流,脸上的表情变了数变,硬是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话。

 

卡特琳娜则变成了与她的母亲相似的模样,不过幸好,无论是幼年丧母的亲女儿,还是仅于画框里瞥过几眼这张脸的刺客,对此都印象模糊。从说话的口气和动作中,泰隆已经第一时间认出了大小姐。不得不说,诡术妖姬的恶趣味……真是令人火大。

 

夜色被路灯照开一片昏黄,两人嵌在灯光里,长久地静默着。

 

泰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任由眼眶被自己的倒影刺得生疼。他缓缓抬起手,在抚上眉骨的凸起前,又放下。这张似是而非的脸已足够狠烈的醒他,一道对准了他的重压,无视防御,也不挑软肋,从头到脚。提醒着他的过往,他的身份,他的职责,他存在的意义。

 

“……走吧。”这声音沙哑到辨别不出是谁说的,只是他们都听到了,便不约而同地迈开了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防寒的连帽大氅厚重的材质恰到好处地让他们的视线低垂。片刻后,还是泰隆打破了沉默:“计划书上说了,伪装只持续15小时,我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顺着河道尽可能远离首都……在此期间不要互相看就行了。”

 

刺客的感知不仅限于视觉,这个提议被默许了。

 

……

 

“这一身……倒是意外的称你的气质。”乐芙兰打量了一番卡西奥佩娅的新造型欣慰地说着,眼中的笑意不加掩饰。

 

“我的脸没有变化,这样没问题么?”后者只是略略一皱眉头,低头确认着计划书上的行程。法术的加持下,卡西奥佩娅变为深色头发,身着镂空的紧身服,外面披着华丽厚重的立领罩衣,脸上多了两条装饰的眼纹,还戴着一道金色头冠,俨然把诡术妖姬的行头带齐了。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乐芙兰依旧笑着,看上去比在庄园密会时温柔可亲的多,那笑容几乎算得上友善。她运起法力,重新给这位二小姐布置真正的伪装。

 

卡西奥佩娅却是看得出,乐芙兰那双笑着的眼睛里含着别的意味,似是怜爱,透着期许。这都是些和现阶段的互利合作没什么关系的情感——诡术妖姬对于她有所图,以她敏锐的心思,心中已隐约猜了个大概,却是对谁也不敢说。

 

她们的位置接近海港,周围没有反光的橱窗,卡西奥佩娅只知道自己的脸这回被修饰了,但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乐芙兰尚未散去暗影魔法的手又扫过一本空的通行证,上面顿时出现了印刷墨迹,所有的信息都被填满。施法者的指尖点在姓名栏上徘徊了一会儿,才将处理好的证件交到出行人的手中:“带好它,这个名字已经安排在商船的旅客名单上。”

 

“……”卡西奥佩娅接过通行证,瞥见了她的新名字,塞尔维莉娅.范德莱恩。自己好像在介绍古老家族历史的书中看到过这个姓氏……联想到之前的种种猜测,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决定将疑问先放在心底。

 

……

 

皮城军部

 

伊泽瑞尔获准可以在军部大楼内自由行动。

 

除了把自己那块价值连城的能量水晶当成杂耍玩具,一段时间以来,军部凡是写着“军事重地 非请勿进”的地方,他都好好研究过了。警报频发,军部劳师动众的抓他,却碍于上级“能不追究责任就不追究责任”的态度,每次只能咬牙切齿地对他走过场警告一番了事。

 

“没事,让他玩。”军部最高指挥官对他的纵容已经到了下属无法理解的地步。不过无论其他人怎么忍不住甚至以下犯上的质问,米达尔达上将但笑不语。他手上的个人终端里,存着某人提供的高精三维地图,辅以入侵与布防方案,逃生路径,监控死角等等。

 

观察那些迂腐刻板军官们的表情成了伊泽瑞尔的一项娱乐。但大多数时候,例如现在,他站在会客室大门前,心中的那点轻松瞬间被驱散。一直如影随形的疑虑叠加着压迫感,如今越发密不透风起来。

 

若是没有上将大人拜托他折腾防卫系统,暂时忘却那些碾压着他神经的东西,他将几乎支撑不住自己。有很多疑问盘桓在心中很久,却从没人能回答他;许许多多的人在军部来来回回,投向他各色看不懂的眼神,却从不曾在他面前停留;就连他唯一能看到的笑脸,来自最高指挥官的上将大人,越是亲切,就越令他心慌。

 

他现在宁愿自己被关押在什么监狱里,而不是现在这样,等同于软禁。外面的情况到底怎样了……

 

生性坐不住的探险家没心思体验会客室的沙发,而是来回走着,把手里的水晶掷硬币般一遍遍拋上空中再接住。湛蓝的眼眸跟随着水晶抛落的轨迹光芒闪动,映着忧色。

 

直到水晶中有不同于折射光的波纹流动了一下,伊泽瑞尔将它举到眼前自言自语:“在这里,没人能和我好好说话。唯有和你能‘好好相处’,可你只是一块石头……”被说成石头的高能水晶块只是将室内光都折射成明媚的蓝,用炫丽夺目的美无声反驳。

 

他要被闷死了。没有崇山莽原,没有碧海蓝天,没有墓穴古迹,只有被打磨的一丝不苟的地面和平整的墙,缀以海克斯科技的监视设备与防护门。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期盼能有一个聊天对象,哪怕一个听众也行。

 

——或者,一个仿佛无视他的存在,却实际上认真听他说话的人。

 

如果可以,他愿意花无数的时间和他说话,说累了休息,然后继续说,只要对方没厌烦他。

 

在大半年前,他第一次发现那人有当听众的特质。他那时候自告奋勇地跟着泰隆去恕瑞玛,从卑尔居恩一路横穿几个城镇到卡拉曼达边界。他当然是只负责玩,刺客要调查的事情他不会干涉,顶多指指路。

 

没能赶在宵禁前进城就要多走路去小镇,他一路就没有停过:“哦,太阳快要落山了。纵向来看,我们现处于瓦罗兰中部偏西……你知道么?现下的时节,就在这个时间,比尔吉沃特的近海再往北边一点,会有海怪出来觅食,如果附近正好有船只经过,那可就是送上门的早餐了;艾欧尼亚最东边的岛礁上应该快日出了,晨雾里能看到彩虹的……巨神峰这个时候的夜空,星星特别亮,不过,弗雷尔卓德还在半夜。据说阴冷黑暗的嚎哭深渊会有守望者升到空中,像全视之眼那么大的眼睛,俯看整个冰原……”

 

泰隆只是安静地走在他的斜前方,一只手按着兜帽帽檐。他身后的斗篷在风沙中被吹的舞动,不时有细小的金色沙粒划过尾端的刀刃,带起微光一闪即逝。

 

沙漠边境小镇的夜晚冷而多风,伊泽瑞尔担心自己的话传不过去还特地提高了嗓音,为此吃了不少沙子:“啊,算了不提那个,我们周围的环境已经够险恶了。唉……如果我们在德玛西亚的郊外,你可以随意敲开小镇上农户的家门找他们借宿,那些人很友好的,不像主城人对魔法那么畏惧,他们还会和你说,曾经有会魔法的巨龙帮助他们保卫家园!真不知道无畏先锋团要是听到这说词会不会把他们都抓起来哈哈……这儿的民风就不一样了,沙漠边区被诺克萨斯屡屡进犯……”

 

“呃,抱歉……”伊泽瑞尔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见泰隆一直维持着平稳的速度走着,兴许可能只把自己当作一只聒噪的鸟雀。他的满腔热情顿时冷却下来。

 

“为什么道歉。”前面人低沉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

 

“……”伊泽瑞尔几步赶上了泰隆,迟疑着问道,“你不介意么?我提到德玛西亚,还有诺克萨斯……等等,你真的一直在听?”兴奋之情甚至盖过了恐惧,惹恼一个刺客的后果他当然怕,但是……

 

“那是事实,没什么好介意。”泰隆只是平静地回答他,“我在听。”

 

他瞬间开心的笑了:“那我继续说咯,还有好多事情没提呢……明天要去的纳施拉美,我曾经在那……咳咳……”心中的雀跃让他几乎要跳起来,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一个奥术迁跃到风头上呛了一嘴沙子。

 

伊泽瑞尔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又陷入了关于泰隆的回忆,手上的奥术水晶变幻着蓝色的波纹,流光华采,无声无息地嵌入他的指尖,沿着血脉和着回忆攀附而上……

 

……

 

“……?”走在洛克隆德郊外的小道上,泰隆下意识地转头,停下了脚步。

 

“有情况?”觉察到他的异常,旁边的卡特琳娜警惕地问道。

 

“……没有,”泰隆被问的身形一顿,回过头继续走起来,顺手将兜帽的帽檐拉低了一些:“今天就能到目的地,我们加快速度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停下的原因实在是有些荒谬,为什么他会隐约感觉到伊泽瑞尔在那里。不是已经失去了么,还留恋什么……刚刚仿佛错觉般遥远的声音,在心中沉闷地回响。然而此时,映在他血红的眼眸中的,只有远处洛克隆德的岗哨。

 

曾经拥有的东西失去了,并不代表就会回到原来没有那种东西的时候。

 

那就用时间去磨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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